朝露夕痕

晚清时期插画揭露100多年前在美华人的生活


1876年5月20日,《哈泼周报》图文报道。最早来到美国西部开发的华人劳工,主要是来自广东沿海的华人,他们必须和掮客签订合同才能“出洋”。由于劳工们大多不识字,也不清楚美国的薪资水准,合同内容通常对劳工非常不公平。图为从香港到三藩市的阿拉斯加号邮轮,单趟船票50美金,船上的伙食要价60至70美金,每个人会统一配发一个大碗,用来限制每餐每个人可以吃的量,食物也仅有简单的豆子、少量的肉、汤,以及茶水。(图源:VCG)


1870年8月6日,《哈泼周报》图文报道。1870年,美国工人们组成了全美国最大的工会,发起集体的大罢工。雇主们拿来对付罢工者的最好武器,就是引进本来在西部盖铁路的便宜华工。图中这些第一次进入美国东部的华工被形容成彗星,长长的辫子就如同彗星的尾巴,引起了所有人的目光,左方的资本家透过望远镜看见了华工的低价优势,在望远镜后方的有钱人也举双手欢迎华工来帮佣和从事低阶工作。媒体们架起加长的镜头密切地注意这个新议题的发展。图右方的美国工人们则爬上屋顶挥舞着手边的武器,强烈反对华工抢走本来属于他们的工作。(图源:VCG)


1882年1月28日,《哈泼周报》图文报道。"慎终追远,死者为尊"一向是华人社会的传统美德,即使到了外国,仪式及祭品仍然隆重而讲究,图右方几个人依序端着三牲,挑着供品准备献祭。中央有道士作法,摇铃诵经超度亡魂,雇佣的孝女团身穿白衣嚎啕大哭,道士身后有配合的乐班,唢呐、锣鼓手,两座坟头上分别插着香烛和招魂旗,希望客死异乡的魂魄得以暂时找到归宿,日后再找机会回故土安葬,华人相信死后不论贵贱,家乡都会接纳每个游子。(图源:VCG)


1871年3月25日,《哈泼周报》图文报道。可以看到当时华人庙宇厅堂的摆设,精致的木雕和复杂的仪式,吸引了白人夫妇的好奇观看。除了传统的民俗活动,宗教信仰是另一个凝聚华人社群的重要因素,当时的华人团体和会馆,会特别拨出固定的预算来兴建和经营寺庙。据考证,在1906年旧金山大地震之前,三藩市就有16间大小不一的庙宇,大部分是结构精巧的木建筑结构,内部装饰着朱红和金黄的雕塑,所有寺庙每年都会固定举办打醮、中元节法会、和盛大的庙会,通过这些宗教活动,华人移民能够增加对于社区的向心力,也增强了会所组织的影响力。(图源:VCG)


1873年8月23日,《哈泼周报》图文报道。传统信仰无疑是在美华人最大的精神支柱,但华人寺庙中的众多神祇却沦为指控华人异教徒偶像崇拜的证据,被基督教徒归类为无知的迷信。图中是三藩市的华人寺庙,以精细的笔法细致地描绘木制供桌、神龛的雕刻,以及神像的衣冠花饰,由于画者不识中文,牌匾仅以类似的笔划替代文字。图中央的主祭者穿着精美刺绣的马褂,显示其不平凡的地位,其他信众则跪在地上,有人顶礼,有的焚烧纸钱。右下图则是寺庙外贩卖香烛的商贩,可看到背景中连寺庙的屋顶及飞檐都完全依照古法打造,非常讲究。(图源:VCG)


1877年6月9日,《哈泼周报》图文报道。该报记者受邀纪录了一场由三藩市华人富商为朋友举办的宴席,规模相当盛大,墙上有书法题词、屋梁布满细致的木纹雕刻、天花板则悬挂着各式宫灯,中央还有着小型的乐班,包括钹、三弦、二胡及两位演唱者。主办者华人富商王庆富手持长烟管站在画面右方,凝神聆听演奏,不时点奏歌曲,图右下方还有一桌丰盛的宴席。有趣的是,记者还特别询问主办者菜肴中是否包含猫、狗或老鼠肉,因为当时白人排华的理由中,就有华人都吃老鼠肉这一条。(图源:VCG)


1878年12月28日,《哈泼周报》图文报道。本图详细地描绘了中国街头算命的场景,图中坐在中央比出手势,口中念念有词的算命先生,正帮右方呆坐在板凳上的民众解字。一般传统的测字方法有两种,一是测字先生先在摊位上放上笔墨和写好了的纸签,让求测者自行拈取,拈到哪个字就测哪个字。另一种则是让求测者自己写字,测字先生再现场拆解。本图中求测者先于桌上的纸匣内抽出字条,再由算命师依求测者的问题提出说明,而解字也有许多方法,包括拆解字形,有时还可以加上不同的笔划,讲解各种可能的变字,全看算命先生的才学和阅历。(图源:VCG)


1879年7月19日,《哈泼周报》图文报道。由于没有经费,临时以卫理公会的教堂充当的华人学校,固定每晚为华人开设英文课,由志工老师教授圣经、诗歌和算术,每天平均有十五个学生,大多是十八岁左右的年轻人,对他们而言,学习英文最大的目的就是能够找到更高阶的工作,脱离苦力的命运,希望能提升自己在美国的社会地位 。(图源:VCG)


1880年3月20日,《哈泼周报》图文报道。当移居美国的华人越来越多,甚至形成聚落,所以但凡遇到中国的传统节日,在美华人都会很隆重地庆祝,其中又以春节最为隆重。据记载:“大华埠的商店、公共场所,都张灯结彩,装配一新,按照传统习惯,祭灶神、祭祖先,鞭炮齐鸣、锣鼓喧天,张贴春联,全家欢聚一堂,大摆筵席,吃团圆饭,互相拜年”几乎与在中国无异。初一早晨开始,通常会连放六天的爆竹。普通华侨穿着蓝布棉袄,富商则穿丝袍与皮裘,人人互相道贺,戏院连夜开演,一片热闹景象。(图源:VCG)


1888年11月3日,《李斯利新闻画报》图文报道。1884年发生的中法战争引起世界各国媒体的广泛报导,其中最具传奇色彩的当数刘永福所率的黑旗军,虽然人数和装备都远不及法军,却能屡次从逆境中转败为胜,战后黑旗军四散各地。本图为某位移居美国的黑旗军首领,死后受到当地华人盛大的追祀,在会所的地下室置办灵堂。黑旗军威名远播,也深受中外华人,甚至外国人的尊敬,对日抗战时期中国战区参谋长,美国将军史迪威(Joseph Stilwell)就曾评论:“广西士兵是世界上最好的士兵”,便有赞扬黑旗军之意。(图源:VCG)


1884年10月11日,《李斯利新闻画报》图文报道。中秋一向是华人重要的节庆之一,因此在纽约华人聚集的蒙特街,当然少不了相关的庆祝活动,包括游行、庙会。图中华人们见到满月初升,都走出家门张望,甚至有人举起简陋的放大镜,妄想能离圆满的月亮更近一些,虽然物理上行不通,但心理上却似乎离远方的家人又近了一步。1882年排华法案通过后,华人处境日益艰难,许多华人在美国好不容易攒了一点积蓄,希望能把家乡的妻儿接来过好日子,但在移民法案重重限制下,只能遥望着明月,盼望真正团圆的日子早日到来。(图源:VCG)


1908年1月19日,《Le Petit Journal》图文报道。随著1882年排华法案通过,让歧视华人得到了合法性的基础,美国各地的排华暴动接二连三的发生,各地凌虐、抢夺、杀害华人的报导频传。本图中暴徒高举着美国国旗,包围了三藩市的华人商店,华人为了自保,将桌椅卡住门口,不让暴徒进门,几个华人男子手上也拿着刀、枪等各种武器,妇孺则躲在梁柱后。在这个时候,迫害和歧视华人成为一种政治正确,马克·吐温(Mark Twain)曾发表文章,内容讲到一个上流社会的白人小孩拿石头砸华人,只因为他接受到的教育就是“如果我不用石头砸华人,上帝就不会爱我了!”(图源:VCG)


1883年6月23日,《哈泼周报》图文报道。1882年排华法案通过后,华人在美国的处境更加艰难,参与主日学校及基督教的宗教活动,成为他们打入一般美国社会最好的,可能也是唯一的方法。本图为纽约市主日学校华人学生主办的野餐活动,主办人广邀跟教会有关的白人以及记者,请他们携家眷一起来参加这场郊游和野餐会,画面中央的乐班正演奏着中式乐曲,后方则有人拉着风筝和放着鞭炮,各种中式娱乐一应俱全。图右方带着西式圆帽,拿着折扇的华人正向衣饰华贵的白人女眷解说乐曲典故和习俗,画面四处都可以发现打着洋伞,着西式服装的男女,暗示着华人希望能真正融入美国社会。(图源:VCG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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